毛思诚_解读蒋介石个人档案第一人

          

  / 文俊

  有学者把做过蒋介石老师、 又做过蒋介石秘书的毛思诚先生视为 “蒋介石日记研究第一人” 。这一点应该没有争议, 但不够全面。 实际上, 毛思诚不仅分类誊抄、 研读蒋介石日记, 而且还比较系统地整理辑订蒋介石19181934年公私来往函电、 手令手稿、 蒋个人收藏阅读的书籍以及有关蒋介石的传记、 言论集等出版物, 并在此基础上编辑出版了 《自反录》 六卷、 《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等书籍。 因此, 我们可以认为毛思诚先生不仅是蒋介石最信任的个人档案保管者, 也是史上解读蒋介石个人档案的第一人。蒋介石的恩师毛思诚(18731939)原名裕称, 字彩宇, 号勉庐, 浙江奉化剡源乡岩头村人。光绪二十五年 (1899) 毛思诚26岁的时候在村上开设学馆。 毛为清朝廪生, 饱读诗书, 满腹经纶, 在他那里学习过的人大多能考取秀才、 举人。 蒋介石14岁就与岩头村19岁的毛福梅结婚。 1902年, 15岁的蒋介石到岩头村接受毛思诚的训蒙, 学的是 《尚书》 《左传》 《纲鉴》 一类的书。在毛思诚门下两年的学习时间里, 蒋介石似乎突然 “开窍” 一改 “瑞元无赖” 的形象, 成为专心致志、 学业长进很快的好学生。 师生间也非常投缘, 蒋介石还与一起学习的毛思诚的堂弟毛学诚结为金兰。

  蒋介石发达以后, 一直努力报答师恩。 创办黄埔军校时, 蒋请52岁的毛思诚出山, 委任他为校长办公厅的少校秘书,兼校史编纂委员会委员。 192679日蒋介石就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带领黄埔师生北伐, 在取得东江战役的胜利后, 立即请毛思诚去广东省潮阳县任县长。 毛思诚兢兢业业, 赢得地方士绅和百姓的爱戴。 他发现当地居民好讼好斗, 是社会治安不良的根源, 就利用乡试的机会, 出了一道“息讼戒斗” 的考题。 随后, 选择其中的优秀答卷整理成书, 并自题书名、 自写序言, 广为发送, 以期发挥教化民风的作用。 但毕竟是一介书生, 他想把学校办好, 却没有经费; 不忍心增加百姓负担,却必须完成催收军粮任务。 常常是 “清夜一扪心, 去志郁中藏” 于是毛思诚在上任短短八个月后即致书蒋介石: “吾读书人, 而才非庞士元, 百里侯非吾愿也。 蒋笑而准其请。

  1927年后, 蒋介石又重新把恩师安排在自己身边从事机要秘书工作, 先后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中校秘书、 总司令办公厅文书科上校科长、 国民革命军战史编纂委员会常委、 国民政府主席办公室秘书等职。 19347,又推举毛思成为监察院监察委员。

  蒋介石对毛思诚十分敬重。 毛思诚要造一座石牌坊以表对母亲的感恩之情, 蒋介石亲笔题写了 “贤母” “流芳” 四字, 还请何应钦为牌坊的两侧题写对联; 毛思诚夫人去世, 蒋介石立即寄来丧葬费1万元,以恤安葬; 毛思诚去世, 蒋介石签发 “国民政府令” 专门予以褒扬, 给予至高荣耀。

  蒋介石最信赖的个人档案保管者

  蒋介石是一个注重发挥档案留史资政作用的人, 一生非常崇拜曾国藩, 在很多地方都竭力模仿。 曾国藩有日记, 蒋介石也有记日记的习惯, 并从191528岁时开始, 一直写到19728月身体实在无法支撑为止。 蒋介石还非常注意留存个人在公务活动和私人交往中形成的各种函电、报告、 文稿等原始档案, 经过编选之后“以为朝夕自反之资”

  从现有档案资料看, 蒋介石至少有两次将个人档案托付给恩师毛思诚保管研究。

  第一次, 毛思诚有这样的记述: “先生 (指蒋介石) 以缄 数具, 亲付收藏。 检其中所储者: 手卷也、 日记也、 公牍也, 其余杂存也” 都是 “外间所不克见, 而为历来珍秘之故楮” 具体移交时间不详。 第二次是19362月, 国民党军委会办公厅毛思诚履历(部分)69 201412·机要室主任秘书毛庆祥根据蒋介石谕示,命人将蒋介石在民国十六至二十年各年度的来去电文及文件杂稿全部移交给毛思诚, 总量达14箱之多。

  毛思诚接收这些档案后, 进行了精心整理和妥善保管。 首先, 他把档案进行分类。 先按人物, 同一人物再按时间先后, 分别将国民党军政要人, 如孙中山、张静江、 廖仲恺、 胡汉民、 许崇智、 陈果夫、 汪精卫等与蒋介石来往函电, 蒋介石与家人来往函件等辑订成册, 且大多进行了简单的装裱。 其次, 他对时间不详的函件进行考订, 并把考订结果写在函件白边处。 最后, 对蒋介石日记, 他花费大量精力, 模仿 《曾文正公日记类抄》 的体例, 将蒋的日记分类摘抄, 计有党政、军务、 学行、 文事、 杂俎、 旅游、 家庭、 身体、 气象等约十种, 统名为《蒋介石日记类抄》 后来毛思成的儿子也参与到誊抄日记的工作中。

  把包括日记在内真实记录、 反映蒋介石内心精神世界和言行的大量个人档案托付给毛思诚保管、 整理, 充分体现蒋对这位恩师的绝对信任。 在当时历史条件下, 也只有毛思诚这位最熟悉这批档案主人的工作、 思想、 生活和家庭等各个方面情况的人, 最有资格按照蒋介石的意图管理好、 利用好这些档案。

  解读蒋介石个人档案第一人

  蒋介石把个人档案托付给毛思诚, 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对其进行整理辑订。 请毛帮助编印成书, “以为朝夕自反之资, 亦所以自志其迂陋短拙” 则是蒋最主要的目的。

  毛思诚在辞去县长职务, 重新回到蒋介石身边工作后,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蒋介石管理其档案。 经过长期辛勤的努力, 1931年冬, 终于完成第一部有关蒋介石生平言行的出版物—— 《自反录》 六卷本的编纂。 文内收录有建议、 战略、 电文、命令、 宣言、 报告、 书函、 序跋、 哀祭、 杂著等十一类, 共一百多篇。 蒋介石亲自为该书题签并作序。 该书史料价值极高, 历来为史家所重视。 《自反录》 第二卷,收录了1926年夏至1931年冬大量的重要文件。 在这五年中, 北伐、 编遣会议、 西征武汉桂系、 讨伐唐生智、 冯玉祥称兵反抗中央、 阎锡山汪精卫冯玉祥李宗仁等大联合、 中原大战、 扩大会议, 以及广东成立国民政府等重大事件接连不断地发生,蒋介石如何应付、 处理这些事件的原始函电都有完整的收录。

  1936年, 毛思诚又编辑出版了 《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 毛思诚为该书所花心血最多, 三易其稿, 并经于右任、 吴稚晖、 陈布雷等审阅参订。 他在跋文中写道: “……得借以存其放失, 俾举世不致传伪, 而修党国史者, 亦有所取证焉。 该书有蒋介石的亲笔序文, 由中华书局承印。 线装仿古籍版, 字体仿宋, 装帧精美, 20册。 该书是当时国民政府的珍贵国礼, 1938年孔祥熙以民国特使名义参加英国女王加冕典礼时, 就携该书作为礼品赠与世界各大图书馆。

  《自反录》 《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 的刊行都经过了蒋介石的亲自核定。 蒋还亲笔为 《自反录》 题签并作序:“自反而缩乎? 自反而不缩乎? 追溯前事辄为神驰, 翻阅旧稿更增瑰皇。 今兹所存不及什一, 继是以往事务愈繁, 散帙更多。 乃托勉庐毛先生为我编次付印, 以为朝夕自反之资, 亦所以自志其迂陋短拙。 不敢自文其过, 自暴其气, 以忝所生云而。

  毛思诚还根据蒋的日记, 同时参考蒋的文稿、 电稿, 结合当时搜集到的相关事件资料, 编撰了 《蒋介石年谱初稿》

  此外, 蒋介石还非常倚重毛思诚, 希望通过他对当时部分机构或社会上编撰的一些涉及蒋个人历史的图书进行审核和把关。 19327月, 蒋介石致电军委会军需署署长朱守梅, 令将一本名为 《革命纪实画》的书稿, 交给陈布雷、 毛思诚两人进行审查, 查明无误后再行付款。 蒋还在电文中特别交代, 专门拨给毛思诚1000元津贴。

  毛思诚为人低调谦和, 品行方正, 又工文能诗, 著有 《评注国文》 《国父教科书》 《性灵诗》 等。 从毛思诚的本性来说,他对于蒋介石托付于他保管的这些个人档案, “惊喜如获至宝” 之感。 无论是整理辑订蒋介石个人档案, 还是在此基础上编撰年谱、 编印汇集, 编写传记, 毛思诚始终都秉持非常严谨的态度。 也许在材料选择上会有所侧重, 但决不会刻意杜撰、 避讳, 因而其相关编纂成果具有十分重要的史料价值, 历来为史家所看重。 称他为史上解读蒋介石个人档案第一人, 大概是不为过的。

  作者单位: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责任编辑: 田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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