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元:“八百壮士守四行”之抗日英雄

          
   文/陆军

  “八一三”淞沪抗战是中国发动的一场举国一致抗日救国的战役。此役中方投入了经过德式训练装备的国民党中央军主力部队和大批地方部队,总计70余万人的兵力,在水网密布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奋勇与日军作战。“八一三”淞沪抗战给来犯之日军以迎头痛击,在战略上使日本陷入持久作战,粉碎了日本“速战速决”的美梦;亦为我国沿海工业内迁及政府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并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热情。“八一三”淞沪抗战中,涌现出无数可歌可泣的抗日英雄,谢晋元是他们其中的一位。


 
他是农民的儿子
  1905年4月26日,谢晋元出生在广东省蕉岭县农村。他的父亲是农民,有时也做小生意,家境并不富裕。在这个有9个孩子的家庭,谢晋元从小学业优秀,从家乡小学毕业后,进入省立梅县第五中学,继而考入中山大学预科。此时的广东是国民革命的中心,谢晋元作为一名热血青年毅然投身到轰轰烈烈的革命浪潮之中。1925年12月,他转入黄埔军校四期就读。军校毕业后,谢晋元随部队北伐。1928年5月初,北伐军在济南遭日军阻止,谢晋元作为先锋营营长在战斗中身负重伤,后转道汉口医院养伤。此时,一年前在上海结识的女友凌维诚前来探望,两人感情日渐加深。1929年9月,谢晋元与凌维诚在汉口大华饭店结婚。
  “九一八”事变后,日寇加紧侵略中国的步伐。1936年春,张治中开始奉命调研京沪杭甬一带的地形,为全面抗战做准备。已任第88师262旅中校参谋的谢晋元,随第二批侦察小组对驻扎在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兵营进行了侦察。1936年春节过后,眼看中日战事一触即发,谢晋元将妻儿送回广东蕉岭老家。在尖坑村,谢晋元仅作短暂停留就匆匆与妻儿话别,谁料想这是他与家人最后的团聚。

孤军守“四行”
  1937年明13日,淞沪抗战爆发。此时,谢晋元已任第88师262旅524团中校团附。
  1937年10月下旬,中国军队在蕴藻浜一线反攻失败,日军开始全面反攻。中日双方经过激烈交战,我军重要阵地大场镇失陷,主力部队中央集团军受到严重威胁,第三战区遂决定放弃上海北站至江湾间的阵地,向苏州河南岸转移。
  当我军主力部队开始向苏州河南岸转移时,九国公约会议即将在布鲁塞尔举行。为使中国政府在会议上占据有利之地位,展示中国人民抗战的决心和能力,蒋介石下令稳住淞沪战场之战局,以示中国政府并未放弃上海。命第88师留守闸北阵地。
  第88师师长孙元良接到上级命令后,不同意将88师全部留守闸北阵地。孙元良认为,日寇全面包围上海且中国军队主力已撤退,留守闸北的中国军队将处于被动挨打之局面。中国军队任由日军屠杀,不值得,也不光荣。孙元良师长的意见得到上级的肯定。第三战区遂下达命令,由谢晋元率领524团第1营留守闸北的四行仓库阵地,坚持战斗,以唤起国际社会的同情与支持。为迷惑日军,谢晋元所率官兵对外号称800人,实际只有450余人。
  位于苏州河畔的四行仓库是上海大陆、金城、盐业、中南4家银行联营的仓库。淞沪战役爆发后,这座钢筋水泥的7层大楼成为第88师司令部,储有弹药、粮食和水,将其作为军事据点,具有易守难攻的优势。仓库东西两侧是公共租界,西北为中国地界,但已被日军占领。
  从1937年10月26日夜进驻四行仓库,至4天后撤退,谢晋元率领部下坚守阵地98小时,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气壮山河的生死阻击战。


“八一三”淞沪抗战我军阵中日记(节选)

 

  谢晋元率部进驻四行仓库后,立即着手修筑工事。士兵们利用仓库原有的牛皮、小麦、面粉、麻袋等物资,将仓库窗口堵死,另在墙上打眼,作为射击口。机枪连则隐藏在仓库楼顶。10月27日晨,第一股日军开始向四行仓库进攻。当日军接近四行仓库时,谢晋元安排在四周民房、地堡内的枪手以及楼顶的机枪手一齐开火,短短十多分钟,27名日军就被打死。当天下午,又一队日军在战车掩护下再次向四行仓库袭来。埋伏在民房中的机枪手再次向日军猛烈扫射,一名张姓士兵以集束炸弹炸毁日军战车,壮烈牺牲。失去战车掩护的日军纷纷向仓库墙脚靠拢,守卫在楼顶的我军士兵发现后,随即扔下手榴弹,日军被炸死炸伤几十人,其余日军溃散而逃。
  10月28日,一股日军从国庆路一侧爬入仓库二楼,与我守军展开激战,进入仓库的20余名日军全部被消灭。另有一部分头顶钢板的日军在一楼仓库外挖洞,准备埋炸药炸毁仓库外墙。在这关键时刻,2排4班副班长陈树生身缚手榴弹从五楼一跃而下,20多名日军被炸死,陈树生也光荣牺牲。
  在日军进攻的间隙,谢晋元召集官兵们讲话,鼓舞士气。谢晋元当场写下遗嘱,以此激励官兵英勇杀敌。他说:“我们是中华民族的子孙,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我们存在一天,决与倭寇拼命到底。”其时,中国军队主力已撤离上海,死守四行仓库的谢晋元部向世人展示出中国军队英勇善战、不屈不挠的精神面貌。10月28日夜,上海女童子军杨惠敏冒死为四行守军送来了一面国旗。谢晋元命人将国旗升在四行仓库顶层,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
  10月29日,日军调来飞机,准备轰炸四行仓库。日军飞机几度低空盘旋扫射,但都被我守卫在楼顶的机枪手击退。同时,日军地面部队在坦克战车掩护下,从北面向四行仓库发起新一轮猛攻。谢晋元率部沉着应战,待敌靠近时,官兵们将手榴弹一齐扔向敌人,打得日军狼狈逃窜。当天下午,日海军陆战队从黄浦江口乘船进入苏州河,准备从四行仓库正面袭击我军。当日军船只行至老垃圾桥口时,英国守军担心战火蔓延到租界,遂阻止日军通过。日军从正面进攻的计划未能得逞。
  10月30日,四行仓库保卫战进入高潮。日军围攻三昼夜也未能攻下四行仓库阵地。日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等人宣称,将不顾一切后果,采取极端手段,对付中国守军。日军封锁四行仓库对外的交通线,在国庆路上架炮向四行仓库猛烈轰击,步兵则从两翼进攻。谢晋元率部居高临下英勇还击,打退日军一浪又一浪的进攻。日军在中国守军面前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在连续4天的战斗中,谢晋元率部顽强抵抗日军的多次进攻,打死日军百余名,中国军队也牺牲10余人、30多人受伤。

撤退租界
  上海公共租界当局担心日军进攻租界,表示愿意帮助中国军队安全撤离,前提是中国军队需交出武器。谢晋元表示:“身可死,枪不可离。未奉命令,虽死不退。”公共租界当局又转请南京国民政府下令谢晋元部撤离。10月30日夜,第88师参谋长张柏亭以电话传达蒋介石的命令,令谢晋元部撤离四行仓库。次日凌晨,日军用平射炮轰击四行仓库,同时派出飞机轰炸。谢晋元率部在3挺机枪的掩护下,撤出四行仓库,由新垃圾桥退入公共租界。英军指挥官马提斯少将不顾日军的抗议,亲自站在警戒线的重机枪阵地上,掩护我军通过新垃圾桥。在民众“抗日英雄万岁!”的口号声中,谢晋元率部经跑马厅到达胶州路兵营。
  退入胶州路兵营后,公共租界当局收缴了谢晋元及其部下的武器,并限制他们外出活动。谢晋元及部下的驻地被称为孤军营。孤军营四周有铁丝网,大门外有俄国士兵站岗。尽管孤军营内环境恶劣、条件艰苦,谢晋元每天仍然坚持锻炼身体,率领士兵出操训练,并行军礼,培养官兵热爱国家、忠于民族的精神。谢晋元还带领部下开办了肥皂、线袜生产线,自办伙食,改善官兵的生活。

壮烈牺牲
  日军占领上海后,汉奸组织开始威逼利诱谢晋元,妄图使之投降,但谢晋元始终不屈服。日伪组织遂暗下毒手,唆使叛变士兵将谢晋元杀害。
  1941年4月24日晨,谢晋元率部出操之际,发现有4名士兵迟到,遂当众予以训斥。早已受到日伪方面利诱的郝鼎诚等人,突然袭击谢晋元,以短刀刺其头部、胸部,致使谢晋元重伤去世。
  谢晋元的死讯传出,其部下及上海民众哀痛万分。人们纷纷涌进孤军营瞻仰他的遗容,向其致敬,3天内吊唁人群达25万人。4月25日,在谢晋元的遗体告别仪式上,有10万之众为其送行。中外媒体纷纷发文表示哀悼。4月28日,蒋介石发出通电:
  “谢晋元同志之成仁,为我中华民国军人垂一光荣之纪念,亦为我抗战史上留一极悲壮之史迹。”国民政府于当年5月追赠谢晋元为陆军少将。
  上海解放后,人民政府也褒扬谢晋元“参加抗战,为国捐躯”,并为之重修坟墓,优恤其遗属。2005年9月3日,胡锦涛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上,将谢晋元所率“八百壮士”与八路军“狼牙山五壮士”并称为“英雄群体”。2014年9月1日,民政部公布第一批在抗日战争中为国捐躯的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谢晋元也位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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